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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问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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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1章 请神
      第1451章 请神
      笑面生看著似生似死的田长老,瞳孔都放大了几分,而后阴惻惻笑道:“你竟真没死?”
      田长老神情淡漠。
      笑面生摇头道:“罢了,无论你是生是死,都没什么区別。”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按上面的说法,你若没死彻底,那就让你死得彻底一点。
      “活著的时候,你是阻碍,但只要你死了,就万事大吉了。
      “待你死彻底了,把你尸体带回去,你的脑子,还能派上大用场————”
      脑子————
      田长老瞳孔猛然一颤,“你们————”
      笑面生笑了一声,“很意外么?”
      田长老沉默无语。
      笑面生又打量了田长老一眼,嘆了口气,有些可惜道:“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你若点头答应,好好配合,什么事都没有。”
      “你还是能安安稳稳,做你的长老,值此手载难逢之机,努力立个大功,將来普升成大长老,也不是没可能。”
      “你田家一脉,可好几百年,没出过大长老了。”
      “如此大好的前途,你全都败葬掉了————落得如今不生不死,不人不鬼的局面————”
      “你当真,不觉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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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面生目光讥讽。
      田长老却平復了情绪,淡淡道:“田家祖训在上,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是绝不能做的————”
      笑面生面色阴沉,“冥顽不灵罢了————”
      隨后他又冷笑一声,目露杀机:“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话,也已经没意义了————”
      “我也得拿你的尸体,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笑面生一步迈出,已然逼近田长老身前,狰狞的手指长出利爪,要將田长老的脑袋给摘掉。
      但在笑面生的尸爪,触及田长老之前,一道苍老的身形,猛然闪出,一拳轰向了笑面生的侧脑。
      这一拳的劲力,竟出奇地强。
      笑面生皱眉,只能临时变招,硬生生挡下来这一招。但他的身子,也被轰得后退了好几步。
      笑面生面色微怒,抬起头看向那人,不由又有些讶异:
      拦下笑面生的人,正是强弩之末的平叔。
      可此时的平叔,虽然身上鲜血淋淋,胸口还有鬼噬的痕跡,但目光坚定冷漠,气息也暴涨了起来。
      不只是气息,连他那具苍老的肉身,也仿佛年轻了几分,肌肉如铁。
      “敕鬼附身?”
      笑面生冷笑道:“你这个状態,还敢敕鬼附身跟我拼命?不怕死了,被鬼物生吞活剥,永世不得超生?”
      平叔冷漠无言。
      笑面生摇头笑道:“不要命的老东西,田木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
      平叔只冷喝道:“孽障,死!”
      说完他身形暴起,骤如狂风,一步便踏入笑面生面前,一拳轰向笑面生的脑袋。
      这一拳虽迅猛,但看著又平平无奇。
      笑面生一开始也並不在意,隨手挡拆了一拳,可一接手,却脸色瞬变,忙撤力后退,只是已经晚了。
      平叔拳力所至,笑面生的两条小臂,硬生生被打折了,骨头都从骨节呲了出来。
      笑面生小臂断裂,看著自己白森森的骨头,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愕然道:“不是敕鬼?”
      他抬头看向气息强横的平叔,难以置信道:“你是————请神?”
      平叔眼珠子泛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金的光芒,並不回答,而是爭锋夺秒,向笑面生杀去,每一拳都是死手。
      笑面生一时被平叔,轰杀得节节败退。
      那一身皮肉,处处变形,骨节也开始寸寸断裂。
      笑面生忍著心悸,怒道:“你从何处学来的请神妙法?你一个修左道的,一身污秽,怎么可能请得动神尊?”
      平叔一句不答,满眼只有杀意。
      笑面生被压著打了许久,也渐渐適应了平叔的招式,打著打著,猛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方寸山!你竟能踏入方寸山的门庭?”
      平叔见自己的底细被看破了,猛一咬牙,不再有丝毫留手,提著最后一口心气,拳头之上,淬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这金光让笑面生,都瞳孔骤缩。
      可他被平叔,打得骨节断裂,身形受阻,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著,这金光之拳,轰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笑面生的脑袋,被这一拳,轰得完全变形了。
      他的气息,也渐渐断绝,身子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平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脑袋变形的笑面生,神情凝重,眼底没有一丝喜意。
      他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不过片刻,已经没了气息的笑面生,又仿佛充气的“尸体”一般,膨胀著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外皮,大半变形破碎了。
      笑面生索性將自己的皮囊,给撕开了,露出了一具,青铜色幽深的血肉。
      这具血肉,没有皮,只有坚硬如铁的尸身。
      平叔目光颤动,“尸化————”
      田长老见状更是难掩怒意,语气森然道:“你们暗部,忘了祖训了?你怎么敢————”
      田长老怒火攻心,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了鲜血。
      “笑面生”仍旧咧嘴一笑,这一笑,已然没了人的模样,像是一只微笑的尸怪:“田长老不是暗部出身,不理解我暗部的难处。”
      “身为暗部,经常入土,动不动就会碰到尸变。尸变是极凶险的,尸气会入脑,尸毒会入血,殭尸还会吃人。”
      “我暗部不知多少兄弟,死在了尸气,尸毒,和殭尸的嘴里。”
      “便是有法宝、符籙、灵器去防,也是防不住的。毕竟尸变猛如虎。”
      “既然如此,既然怕被殭尸咬,怕死在殭尸嘴里————
      “那么我暗部的人,直接变成殭尸,不就好了么?”
      笑面生笑著说道,理由一时竟无懈可击。
      田长老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平叔却怒道:“孽障,一派胡言!”
      他自知时限无多,不再囉嗦,当即催动“神力”,激荡气血,向笑面生杀去。
      笑面生露了真身,浑身尸化,刀枪不入。
      而且他这“尸化”,似乎也与一般尸道法门不同,透著一股微妙的怪异。
      只不过,此时场间之人根本无暇他顾,更无心思去细细研究这里面的尸道种类的异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墨画一样,对什么都好奇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墨画一样,对炼尸有著自己独到的研究的。
      墓室之內,廝杀仍在继续。
      平叔的请神法门,的確精妙无比,哪怕那“笑面生”,展露了完全的尸化之体,仍旧只能被平叔压著打。
      但这一次,平叔的“神力”之拳,却再也无法,破了笑面生的防。
      他只能把笑面生的肉身,打到变形,却无法穿过铁一般的尸皮尸肉,去粉碎笑面生的臟腑和心脉,造成致命伤。
      而没过多久,平叔自己却先支撑不住了。
      他本就是强虏之末,新伤旧疾並发,请神的法门也守不住了。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挥出去的拳头,也渐渐丧失了力道,身上那股神降的气势,也如冰雪般消融。
      笑面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平叔的变化,阴沉一笑,反过手来,一拳轰在了平叔的胸口。
      平叔满口鲜血,直接被轰飞。
      笑面生不由大笑道:“我的確打不过你,可你已经老了。”
      “我根本不用贏你,你自己就会把自己累死————”
      笑面生一步迈出,走到平叔面前,猛然一跺脚,踩断了平叔的两条腿,又拧断了他两只手臂。
      想到適才自己被这老东西,压著揍了一整场,如今形势逆转,这老东西像老狗一样笑面生大感快意,冷冷笑道:“说实话,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一流的金丹修士。”
      “你那三道鬼门,梨花银丝法宝,和这方寸山神法————都实在让我大开眼界,且自愧不如。”
      “尤其是那三道鬼门————若不是我此行,找了几个替死鬼,再加上机缘巧合,我可能连那三道鬼门都破不掉,也进不来这墓里,更不必说,寻到可敬的田长老了————”
      “那三道鬼门,想必耗费了你不少心血吧————””
      笑面生每说一句,平叔的脸色便惨白几分,想到一腔心血,付诸东流,穷尽毕生法门,也无力回天,敕鬼请神,也都救不下自己的恩人,心中愧疚,面容也带了绝望。
      一旁的田长老,看著平叔如此模样,神情沧桑,身上死气又浓重了几分。
      笑面生伸手,便欲先將平叔了结。
      这个老东西,实在太强了。
      可正准备下杀手之时,他心中又猛然一凛,生出忌惮:“这老东西,修的是旁门敕鬼之道,一身法门邪异,难保不会以自身性命为媒,施些“亡命之术”。”
      “一旦杀了他,怕是会触发“亡术”,引出凶鬼反噬,那就不妙了。”
      “这个老疯子,是个忠心耿耿的老狗,不爱惜自己的命,这种事未必做不出来————”
      “此时此刻,不可横生枝节————”
      “这老东西,他自己会死的————”
      笑面生一个转瞬,便將这些考虑好。而后也不再犹豫,转头便向田长老走去。
      平叔还想伸手,去抓笑面生,可他四肢尽断,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珠带血,看著笑面生走向田长老的棺材。
      田长老似是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言不发。
      笑面生並不急著对田长老动手,而是先伸手,去碰棺前的那盏魂灯。
      他想先將田长老的魂灯给掐灭了。
      魂灯一灭,这田长老便是个十足的死人,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再有。
      笑面生內心对地宗这位,手握实权的田长老,终究还是心存一丝忌惮的。
      可就在笑面生,要碰到魂灯的瞬间,地面之上,忽然亮起了昏黄的光芒。
      一座土系牢笼,猛然升起,將笑面生困在其中。
      周遭还有火焰的刀芒,向笑面生劈砍而去。
      笑面生脸色大变,可片刻后,他的神情又冷淡下来,看著眼前的土牢,还有火刀阵法,大失所望。
      “我差点忘了,你一辈子钻研灵植阵法,便是临时抱佛脚,又能学得困阵杀阵的几分精髓?”
      笑面生任由火刀构成的阵法,切割肉身,也丝毫不惧,而后徒手用力一撕,没过几个回合,便將土牢阵给撕开了,继而冷笑道:“你別忘了,我也是阵师,略懂些阵法,你想用这种学艺不精的杀阵来对付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田木生深深嘆了口气。
      笑面生说得对,他本就钻研了一辈子灵植阵法,平日对困阵杀阵不屑一顾,知大难临头,这才仓促学了一些。
      但阵法博大精深,困杀之阵,根本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学好的。
      而他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灵植阵法,根本护不了他的命。
      说来也真是讽刺————
      田长老面容灰败。
      笑面生知道这位田长老,是真的到了绝境,便冷笑道:“田长老,你的魂火,我这便灭了。你的尸体,我也会带回去。地宗会记得你做出的贡献————”
      田长老闭上双眼,心灰意冷。
      笑面生冷笑一声,又伸手去灭魂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魂灯的瞬间,一枚平平无奇的火球,不知怎么地,就破空而来,砸在他后脑勺上了。
      笑面生被砸了一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个头,动作也被打断了。
      他忍著怒意,打算不管其他,先將魂灯给掐了。
      可这时,第二枚火球,又精准地砸在了过来。
      笑面生的脑袋,又被砸了一下,烧黑了一些,动作又被打断了。
      笑面生仍旧不管,还打算先把灯给掐了。
      可此时第三枚火球,又飞了过来,砸中了笑面生的后脑勺,又让他“小鸡点头”了一下。
      笑面生彻底丧失了耐心。
      这几枚火球,威力都不大,但很快很准。
      就像是有流氓,接二连三地衝著他脑袋瓜子丟石头,挑衅的意味强於伤害。
      笑面生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向身后那人看去,声音冰冷得想杀人:“我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一號人物————”
      墨画点了点头,道:“嗯,你记性是不太好,我其实一直都在这。”
      笑面生一怔,心底莫名有些恼火。
      一旁心灰意冷的田长老,还有重伤濒死的平叔,听闻这沙哑而古怪的声音,也都睁开眼看向墨画,神情错愕。
      笑面生忍著怒意,冷笑道:“我本懒得管你,让你多活一会,你就这么————急著找死么?”
      墨画也不含蓄,直接开嘲道:”你这模样好丑,像只扒了皮的青蛙。”
      笑面生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变得冷漠了起来,他也不说多余的话,两只手上化出尸爪,直接向墨画扑去,想將墨画的脸给剥了,皮也给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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