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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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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尉迟文的恐怖
      哈密商人:“大人您別嚇小的,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的就好,小的只要有,无论什么都给大人送过来。”
      尉迟文:“去去去,就你那点东西,我能图什么?”
      哈密商人:“那大人就是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办?小的猜一下,是不是和那位於姑娘有关?”
      尉迟文:“挺准的,继续说。”
      哈密商人:“要我说,大人喜欢於姑娘,乾脆將她抢过来算了,只要大人真心喜欢,相信没人会为难大人。”
      尉迟文:“你家大人我是那种强抢民女的人?”
      哈密商人:“……看著像。”
      尉迟文:“滚吧,官家现在是什么样子,別告诉我,你们看不出来,他现在就给死后留名声呢,谁敢这时候摸他的虎鬚,谁就准备死吧,大王来都不好使。”
      哈密商人:“那大人您喊小的来是……”
      尉迟文:“都说了,就是挺久没见的,看你一眼,还活著就行,滚吧,別在我面前碍事。”
      哈密商人一头雾水的走了,尉迟文长舒一口气,居然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这个商人在东京城开了一家酒楼,有很多能歌善舞的胡姬,连皇宫里的娘娘都特意来请教过她们学习歌舞好回去討官家欢心,他就想著,要不要给於若菊找一个老师,但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去。
      …………
      翌日,尉迟文刚乘上马车,目光就没离开过於若菊的脸。
      女人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別一直看著我。”
      尉迟文收起一点儿目光:“行,那你再唱支歌?”
      “我是卖唱的?”於若菊斜他一眼,语气冷冷淡淡。
      “不是这个意思。”尉迟文抬手,瞄了下帘子外面:“我昨晚做了梦,梦见你和我在山上,我在树下品茶,你再旁边唱歌,挺美好的,想实现一下。”
      “梦会实现的话,幽云十六州早就收復了。”
      “也快了。”
      “……。”
      马车一上路,他又开始不加掩饰地打量於若菊,並评价:“於若菊,我看你一点都不像马夫。”
      於若菊微然一笑:“你也不像当大人的。”
      尉迟文愣了一秒钟:“嗯?我怎么不像当大人的了?”
      於若菊唇上的弧线依旧维持著:“你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还是那种刚刚念私塾的,她在心里补充,嘴上倒是没说出来。
      “严格来说是这样。”尉迟文竟然点点头:“所以你喜欢小孩儿吗?”
      这人真是……
      於若菊看他一眼,哭笑不得。
      “问喜不喜欢啊?”他挑眉,继续追问,像是个无赖。
      此刻刚好有个左拐的路口,於若菊借著看路的姿势,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她发现,尉迟文这个人很不一样,她听说过尉迟文,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在她面前虽然一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但实际上,他的心计只是隱藏在下面,悄悄达成他的目的。
      她现在对他越来越没有最开始的抗拒,就是证据。
      温水煮青蛙。
      於若菊没有直接回答,但旁边已经笑著继续说:“说真的,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卑不亢的人,以前见到我的人,天天就给我看脑壳儿,看多了,烦得很。”
      ——
      尉迟文今天没有去东宫,而是让於若菊將马车停在了哈密商会集会场所的门口。
      他让下人叫了俩隨行的下来,说要去牛家村,其中一个是一直跟著他的下人,还有另一个穿著华贵年纪稍长一些的,看样子是一名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马车重新上路后,尉迟文也没急著让於若菊把马车往老村长家赶,而是吩咐说,“去你家的汤饼店。”
      於若菊照做了。
      到目的地后,下人和那名哈密商人,毕恭毕敬跟著尉迟文进了汤饼店。
      於若菊將马匹拴好,也跟了进去。
      刚一入门,就对上了张小七愕然的目光,她眨眨眼,对这几位贵客的到来似乎有些惊讶不解。
      於若菊面无表情,微微頷首示意她不用在意。
      张小七这才望向尉迟文,走过去准备下跪:“尉迟大人。”
      “不用多礼。”尉迟文隨意挥了下手,拦住她的动作。
      张小七眼底露出兴奋的神色,“大人准备要一碗汤饼尝尝吗?”
      “你们吃吗?”尉迟文回头问后面两个寸步不离,身姿端正的人。
      下人小声回:“大人你不吃?你来做什么?”
      “我吃啊。”他毫不犹豫答了句,也放低声音:“但我吃过了,所以歇一会儿有问题吗?”
      下人:“在这站著歇息?”
      尉迟文:“你懂什么。”他扬了扬下巴,是於若菊的方向:“是为了正事。”
      下人顺著他视线看过去:“……”
      听到尉迟文的话,张小七再次问:“大人要是不想吃汤饼,要不我去后厨弄点小食给大人带上?”
      尉迟文扬唇,笑眯眯指了指在一旁隨手扎头髮的於若菊:“是她亲手做的吗?”
      他停顿了一秒:“只要她做的就行。”
      於若菊回头,打破了男人的幻想:“我很少做东西,餛飩也是小七先包好的,卖完了还有人来,我才包。”
      张小七张了张眼,隨即回:“是啊,若菊基本不下厨……”她猛然醒悟:“但也能做。”
      她看向於若菊:“若菊,要不你去给大人做点小食?”
      “不。”女人当即吐出一个字回绝。
      “好吧,”尉迟文略显遗憾,单手叉腰:“那我只是过来看看地方,回头这边都要推倒重建的,我在想,能不能给你们留个地方。”
      “啊?”张小七一下没反应过来。
      尉迟文瞥了下径直走进后厨的於若菊,她眼里好像完全没有他:“隨著火车通行,全天下的物资和人力都会往京城集中,你们这边肯定要拆的,等这边重新建起来了,我准备在这里给你重新找个好位置弄个店面。不能因为这地方没了,店就不开了,好歹是你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当然,我不会免费送,回头我交代一下,少收你们一些钱。”
      下人想从后边小幅度拉拉他的袖子:……东京新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真建好也是五六年后的事了,大人你在保证个什么东西啊。
      尉迟文环视这家店一圈,认真思忖著:“不知道於若菊那会怎么样。”
      “放心吧,”张小七一直含笑的面容颇让人安心:“我俩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这不是巧了。”尉迟文站在那,长身玉立,笑容翩翩:“我也会的。”
      张小七愣了一下,还是缓缓地,又扯了扯唇角。
      ……
      尉迟文没有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他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衝动地给出那番承诺。
      东京城重建这件事早就提上了议程,而且肯定能通过,但到那时候,他仍旧渴望,他还能保护著这个女人,在他所能触及遮蔽的范围以內。
      很多人都说他土匪流氓,干什么事都是为了算计別人,以前对女人也是,砸点钱,不搭理就算。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慢慢拥有了,让他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女人。
      尉迟文走后,张小七拐回后厨,打趣於若菊:“好啊你——”
      “怎么了?”於若菊看她。
      “是不是故意玩待价而沽这一手?”张小七咂嘴:“我看他已经完全被你拿捏住了。”
      “你觉得是就是。”於若菊一笔带过:“今天有人定汤饼吗?”
      张小七嘆气:“本来有的,但你不给人家做。”
      於若菊轻笑:“让我下厨就是砸你招牌。”
      张小七咬了咬下唇:“可是我觉得……那位尉迟大人好像真的喜欢你啊。”
      “是吗,”听完张小七的话,她突然有种难以描述的情感,像是有什么要从胸口出来,但最后还是被压住了。
      所以她只能异常平静地莞尔,也非常平静地和友人说:“你別把他想的太简单了,说白了,我们这种人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很想得到的玩具,等得到了,未必就会像这样天天想著了。”
      没有生意,加上张小七的调侃,於若菊乾脆决定休息一天,回了趟家。
      还未到门前,她就见自家那扇门大敞著,看样子是有人在家。
      於若菊把钥匙放回兜里,大步进了家门。
      踏过门槛,还没有看到人,里面已经有人率先叫出她名字:“若菊。”
      音色沙哑,和东京城里绝大多数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一样,来自她那在铁路上一年未见的父亲。
      於若菊看过去,父亲正坐在前堂的桌子前,一只手肘隨意搁在桌边,他也遥遥望著自己的女儿,没什么表情,但脸庞一道深深的疤痕让他看上去颇有些凶狠。
      他身边还坐著张小七的爹,大约是见老朋友难得回来一趟,就来串个门聊点往昔的故事。
      “张伯,”於若菊叫完长辈,转眼,父女间视线再度轻撞,她唤了声:“爹。”
      女人声音很淡,没有任何起伏,让人猜不出她心里想的什么。
      “嗯,”於父应了声,问:“你和小七准备什么时候关门休息?”
      “不知道,”於若菊回:“我们两个没商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