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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赤地千里
      第1047章 赤地千里
      白,象徵著纯净,象徵著不妥协;
      这一刻,
      四面八方的白光都在向这里聚集,
      这也就意味著僵持的时间越久,旱魃逃离这里的概率也就越小。
      老张这会儿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只是凭藉著一种本能在做事,你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完全“没脑子”,因为事实也的確是这样。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自古以来,法,往往被统治者用来统治底层大眾,但实际上,法的真正追求,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循环;
      这是它的升华,这是它的终极。
      也因此,当年的獬豸才会特意跑去地狱找贏勾,毕竟找软柿子捏没意思,要弄就弄个大的!
      下至黎民百姓,上至阴阳之主,都必须在法的约束下运作;
      梦想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动机是值得肯定的,勇气也是值得讚扬的!
      至於结果嘛,
      只能说獬豸运气不好,碰到了那时的贏勾,被贏勾扳断了一只角后灰溜溜地回来,也是它运气好,否则说不定日后贏勾的白骨王座还能再垫高一点。
      然而,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哪怕日后岁月悠悠,獬豸没有再入地狱一步,哪怕它本体也早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沉睡只留下万千分身帮助歷代朝廷进行司法的维护。
      但梦想,
      是不灭的!
      如果你是隨便的一只阿猫阿狗,
      可能獬豸还真懒得搭理你,
      普通的一只小妖,你想让老张召唤出獬豸的力量估计得费老鼻子的劲,最后很可能像是便秘一样借出来那么一丟丟的来敷衍你。
      但眼前这位是旱魃哎,
      是公主哎,
      是大殭尸哎,
      世间,
      你还能找到比她更邪恶的存在么?
      真的很难了啊!
      千载难逢,
      机会难得,
      走过路过,
      绝对不能错过!
      镇压,
      镇压,
      镇压!
      书屋对面的网咖虽然早就暂停对外营业成了书屋的“招待所”和“员工休閒区”,但半年前老道应应当地街道办的要求,还是在外面的电子光屏上打出了“扫黑除恶…………”的宣传標语。
      此时,
      这些標语宛若化作了最为强劲可怕的力量,
      死死地將旱魃压在了身下!
      好在周老板现在人还没回来,否则若是看见了现在的老张,估计先不管旱魃怎么样,得直接上来把老张给砸晕过去。
      要知道旱魃威胁再大,她的復原程度也依旧比有周老板帮助的贏勾差太多太多;
      但要是一不小心玩儿得过火了,直接把沉睡中的獬豸本体弄甦醒了,
      得,
      新仇旧恨,
      一起算!
      …………
      书屋里,
      许清朗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伤口发出一阵绞痛,
      得亏老许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並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弱柳扶风,
      单纯疼痛的话,倒还是能扛得住,关键是这伤口是旱魃弄出来的,伤口位置有她特意布置下的煞气,你想止血也没办法止血。
      这是最糟糕的,纵然你有再多的手段,面对著一个不断放水的水龙头,你也没办法。
      至於海神,
      老许尝试过了,
      果然,
      伟大的东海之主风暴降生海神大人,
      又一次地装死。
      可能当初被许清朗强行分割出一部分力量封印在其体內时,海神大人是拒绝的,总觉得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胆敢对伟大的自己做出这种事儿。
      等到之后,借著许清朗,感应到了那么多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真正强大人物后,海神大人开始变得越发得乖巧,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躲在角落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哐哐哐!”
      被禁錮的鶯鶯还在疯狂地衝击著,
      可以清晰地看到,
      她手脚的活动余地正在不断地加大,这意味著施加在她身上的禁錮正在不断地减弱。
      而书屋外头,
      老张对旱魃的“壁咚”,
      还在继续。
      面对著不断“加码”的獬豸虚影,
      旱魃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当初在青城山,贏勾的“直男”选择,“啪”的一声反手无情,只能算是让其丟失了部分本源,这些本源且还被鶯鶯吸收了,还是能拿回来的。
      而眼下,
      旱魃清楚,
      若是再继续下去,
      当自己这部分的精气神被獬豸彻彻底底地压制和封印之后,
      自己这亘久岁月以来所进行的积攒,將全部打水漂,虽说她的本尊还在那个地方待著,但日后別说是继续以这种精气神的形式在人间行走了,就是其本体,很可能將就此沉睡下去,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甦醒,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种沉睡,和死亡,有什么区別?
      “嗡!”
      “嗡!”
      “嗡!”
      又有白气在不断地靠近这里,
      这些白气並不属於通城,
      因为此时苏省十三市的那部分,都已经开始向这边支援了。
      近年来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一扫社会不良现象,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这也让法制的光辉,得以更加旺盛璀璨!
      冥冥之中的空中,仿佛有一头真正至高的存在,即將从长久的沉睡中甦醒,而后,它將会把自己的目光,投向这里。
      旱魃没有退路了,此刻的她,还不清楚,这种情况若是继续下去的话,没有退路的,其实不仅仅是她,连带著书屋,都將在那位的怒火下,彻底湮灭。
      哪怕,
      那位在书屋这边有一个可爱且喜庆的称呼:
      旺財!
      “赤地千里!”
      一时间,
      四周凝固。
      旱魃的身体,则开始快速的萎靡下去,仿佛这一招,已经抽空了她的大部分气机。
      与此同时,
      旱魃的手摸向了獬豸的虚影,
      向下,
      一压!
      “轰!”
      獬豸的虚影开始碎裂,旱魃的身体也开始碎裂。
      在这个极为危急的时刻,旱魃將自己体內最后残存的精气神使用了出来,这口气,算是彻底破了。
      但她没得选,真的没得选。
      本想来偷个家,谁知道这个家哪怕大boss不在,竟然也如此危险。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当年贏勾率军奔袭九黎后方的情景,正是因为贏勾领军的这次成功偷袭,导致九黎的后方损失惨重一片狼藉,最后迫使愤怒的蚩尤衝动之下决战再被旱魃成功洞悉到了他们的计划,一举设伏击杀。
      但很显然,她不是贏勾,做不到贏勾当年的事情。
      且,
      时代不同了,
      真的不同了,
      自己的父亲不在了,自己的部落,也不在了,她不再是公主,贏勾也不再是將军。
      或许,
      在此刻,
      旱魃才真正懂得了贏勾的变化。
      他早就不把自己当作大將军了,而她,却仍然可笑地把自己视为公主。
      旱魃走了,
      这一口气,
      本以为在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可以横扫一切,绰绰有余;
      谁知道,竟然是这个结果。
      不光是属於自己的东西没有拿回来,却也因此失去了更多。
      她现在很虚弱,但她现在必须得回去,就像是一个瓶子,里面的水没了,可以继续去找机会积攒,但若是连瓶子都破了,这水,可就永远蓄不起来了。
      她很好奇,好奇所谓的法兽,为何会为贏勾看家护院。
      法兽是帝尧养出来的,按辈分,是她父亲的后辈继任者。
      但她也知道獬豸和贏勾之间曾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分外想不通,为什么,有著如此深仇大恨的一人一兽,还能冰释前嫌?
      她想知道答案,但她已经没机会也没时间去问了。
      獬豸的虚影崩溃后,残留的白光没入了老张的体內,老张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时不时地抽搐几下,可能是在告诉旁人,他其实还活著,又或者是在告诉旁人,他再不抢救就会真的掛了。
      而之前被牵引过来的周遭市区的白气,在失去了呼唤牵引之后,各自退去。
      那尊就差一点就会甦醒的存在,像是翻了个身,又继续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就像是夏日的晚风,
      吹过来,又吹走了,
      似乎没改变什么,
      但书屋里的人,
      却各个悽惨。
      在月牙和郑强死去在前的阴影下,没再死人,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但全屋子,大部分都只剩下一口气,你也很难让人能开心得起来。
      “砰!”
      鶯鶯终於击破了禁錮,
      只是,
      她刚走出来几步,
      身体就一阵摇晃,
      跪伏在了地上。
      头髮的白色开始褪去,
      嘴唇位置,则变得无比惨白。
      这会儿,
      这家书店的主人,
      终於回来了,
      宛若警匪片里的香港警察,一切尘埃落定后,警笛声才適时地响起。
      车,停在了门口。
      周老板跨过了还躺在地上抽搐的老张,
      绕过了瘫坐著靠在吧檯上的老道,
      无视了坐在楼梯上依旧用手捂著鲜血抑制失血速度的老许,
      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鶯鶯面前,
      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
      鶯鶯抬头,看著自家老板,脸上露出了笑容,摇摇头,
      道:
      “人家……人家很好呢。”
      ………………
      而在此时,
      漆黑的夜幕下,
      荒凉的服务站內,
      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刘楚宇有些艰难地举起手,
      用沙哑和绝望以及不敢置信的语气哀嚎道:
      “怎么…………把我忘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