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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朔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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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登基
      第605章 登基
      垂拱殿。
      朱靖端坐龙椅之上,看著下方的百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朱靖摆摆手。
      立刻便有名武官站了出来:“官家,约半个时辰前,不知何缘由,明军从城墙上退了下去,我们重新夺回了城墙。”
      旁边立刻有武官上前说道:“不知道这是不是明军的计策。”
      朱靖摆摆手,颇有得色地说道:“不用担心,这是因为昨晚我用金甲神君偷袭了城楼,李林那反贼和他手下武將,有不少被我打伤。有几个甚至被打死,只是很可惜,李林那廝是狩灵人,颇有手段,只是重伤了他,並没有成功击杀。”
      下方百官露出可惜的神色。
      若是能杀掉李林,那他们就不必再防守了。
      接著他们便开心起来,虽然没有杀掉李林,但能重伤他,並且重伤了其麾下武將,那么明军依然是损失极大。
      当下便有人走出来,热切地说道:“官家,既然敌军主將受了重伤,又有大量武將受伤,当宜追击。臣虽不才,却愿为官家效死,当將明王首级取回。
      此时又有另一名武將站出来,同样热切地说道:“臣亦愿带兵前往,只要两千,不————只要一千,臣定能杀得明军节节败退。”
      这时候,又有几名武將站了出来:“臣亦愿出城为官家死战。”
      这些人並排站在一起,眼中皆是灼热。
      成名立万,扬名天下的大好时机来了。
      此时敌军主帅应该已经重伤,否则不会放弃城墙这么好的地利优势。
      而此时,只要能打出去,就能获胜。
      毕竟痛打落水狗而已,谁不会!
      没有了主帅,或者说处於士气低谷的军队,別说一千对一万,就算是一千对十万,他们也敢。
      作为武人,谁没有点野心和勇气。
      朱靖皱眉说道:“但万一敌军设有陷阱————”
      “我等愿死战。若不成,战死沙场以报君恩。”
      几人站到前方,齐声喊道。
      气势很足,甚至带著急切。
      朱靖想了想,说道:“打仗的事情我不太懂,兵力就自己分了吧,我在宫中等诸君凯旋的喜报。”
      “恭谢官家。”
      一群武官跪下,个个喜笑顏开。
      倒是有几个文官”表情微妙。
      因为他们发现,官家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变得更像文人————要知道,张走芝先前只是个不识字的农夫罢了。
      但对方身上这种浓郁的士人之气,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成了皇帝,得了神器,坐了龙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还是说————那个金甲神君中有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想不到,也不敢去想。
      朱靖看著这些武官兴冲冲地从大殿上离开,轻笑了下。
      此时有个文官突然问道:“官家,请问大伴呢?”
      朱靖看著他:“方尚书,你想管后宫之事吗?”
      “不敢,只是臣有些私事想————”
      “私事你就等退朝再说,现在可是朝堂之上。”
      “臣知错。”方尚书跪了下来:“请官家责罚。”
      “算了。”朱靖摆摆手:“下不为例,诸卿家可还有欲奏之事。”
      又有几个官员上前说了些关於京城中的琐碎之事,隔了半个时辰后,便退朝了。
      朱靖坐在龙椅上,看著文武百官离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很奇怪。
      似在笑,也在哭。
      京城之外,津郡大军大部分已埋伏在三条官道的两侧。
      三条官道上,各有一支数百人的小队伍,拖著树干在官道上移动,拖出烟尘滚滚的模样。
      郭缘、肖春竹、黄英三人躲在小树林中,周围是一圈圈的亲卫,以及大量的士卒。
      “敌军真的会从城里出来吗?”黄英问道。
      “明王这么说了,那肯定会。”肖春竹微笑道。
      郭缘也点点头:“即使不出来,我们要再次打上城墙並不难,若不是官家仁善,非让我们封刀,否则早把京城拿下来了。”
      一般来说,只要不封刀,要打巷战还是不难的。
      “仁善才好啊。”黄英嘆气说道:“最近这二三十年,百姓们也够苦的了,能有个仁善的官家怀柔天下,日子总会慢慢好过起来的。”
      郭缘笑道:“我没说不好,只是如此一来,明王要坐上龙椅,要多花些心思了。”
      “早几天,晚几天的区別。”
      眾人都笑了起来。
      李林坐上龙椅,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利好。
      也在这时候,有个士卒衝过来抱拳,气喘吁吁说道:“稟三位將军,现在已发现敌军从京城中出来,正兵发三路,向我等方向衝来。”
      真出来了!
      三人互相看著,眼中满是狂喜。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谁敢动弹把敌军给嚇跑了,老子活劈了他全家。”
      “遵命。”
      顿时便有亲卫去传递命令了。
      黄英抱拳:“两位,我先去看好自己的下属了,皇宫之前再见。”
      “好!”
      隨著三人的命令落下,官道旁边的树林中越发安静。
      此时大顺叛军兵发三路,正快速追击著烟尘而去。
      “快快快————落后就没有功劳了。”
      “速度快些,跟上,再不跑快些,连汤都喝不上。”
      几个渠帅————现在的朝廷元帅,疯狂地拍打著自己身下的战马。
      虽然说大顺军已经占领了京城,收缴了不少的物资,但战马依然是稀缺品,每个元帅,只能勉强装备一两百人的骑兵队。
      骑兵队跑得快,一会便与后面的步卒拉开了距离,而步卒之间的脚力亦有差距,因此三条官道上的大顺叛军,队伍被拉得很快,稀稀落落的,根本不成阵型。
      他们甚至还因为快步跑,扬起了更多的灰尘,將周围遮掩。
      於是躲在密林中的津郡士卒,变得更加隱蔽了。
      津军的三支诱饵小队收到了信號,跑得更快些了,大顺叛军自然也紧追不捨。
      因为烟尘的关係,他们看不清前方的状况,只能透过黄尘看到前方有很多人在不停地逃跑。
      “追追————”兴奋的叫声不停响起。
      “杀了他们,这天下就真正是我们大顺军的了。”
      “快啊。”
      如此一来,战线被拉得更长了。
      有几个老兵跑不动了,落在后面。
      其中一个人喘著粗气骂道:“跑那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说罢,他感觉自己有了尿意,便走到官道旁边的大树前,准备解掉裤腰带,方便方便。
      但刚把尿撒出来,他便看到树林中,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看著自己。
      他凝神一看,水声猛然就停止了,隨后他不可自抑地打起抖来。
      紧接著,水声再一次响起。
      只是这次显得很零碎,一点一滴的,似乎尿不尽一般。
      傍晚。
      李林坐在帅帐中,没过多会,便有亲卫衝进来,抱拳兴奋地说道:“稟明王,东、中、西三路大军皆埋伏成功,大顺叛军几乎全灭,只有不到一千的俘虏。”
      李林点头,说道:“通知几位都监,立刻进军京城,我在皇宫之前等著他们。”
      亲卫领命离开。
      紫凤从旁边走出来,化成一只巨大的凤凰。
      李林跃到她背上,飞向了皇宫。
      没过多久,李林便来到了皇宫之上。
      紫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从空中降落到皇宫城墙之上。
      此时朱靖也在这里,他正將长剑上的鲜血拭去。
      李林从紫凤背上跳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倒下很多士卒。
      “都是张走芝的亲卫,我全杀了。”朱靖语气淡然地说道。
      他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但用来对付普通人还是很厉害的。
      李林拱拱手:“多谢。”
      “记住你的承诺。”
      朱靖没有再多废话,而是將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拉。
      没有任何犹豫。
      隨著鲜血喷涌,朱靖仰而倒下。
      紫凤轻轻闭上了眼睛。
      李林也嘆了口气,隨后他站到了皇宫午门的城墙之上。
      而在午门之后,还有不少的太监和宫女。
      他们惊惶地看著李林。
      李林对他们笑了笑,说道:“我是李林,皇宫从今天起,改姓李,打开宫门吧。”
      这些大监和宫女立刻飞奔到大门前,將大门推开。
      残阳如血,照亮了漆黑的午门內道。
      史官记载:明军诱大顺军出城,预设伏兵於官道之侧,尽歼其眾,几无子遗。大顺王张走芝知势穷力竭,登皇城楼引剑自刎。明王李林遂入京师,践祚登极,国號大明,是为太祖。
      李林入主京城,是天下意料之內的事情。
      毕竟,几个反贼都有可能,但无疑他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
      这事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播。
      用不到两天,就天下皆知。
      津郡,玉林县。
      李府之內,黄磬正拉著妹妹黄铃的手,双眼通红。
      “妹妹,你终於回来了。
      黄铃此时也是红了双眼。
      姐妹京城一別,差不多有四年未见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黄铃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这才好不容易从京城回到津郡。
      这一路上有津郡后勤辅兵相护,但依然是很辛苦的路途。
      “姐姐,我打算在这里长住,以后我们姐妹,就能经常在一起了。
      黄磬连连点头,她握著黄铃的手,说道:“你瘦了好多,辛苦你了。”
      京城有多危险,她也是隱约知道的。
      先是被北狄人攻打,后来两次落入大顺叛军之手。
      妹妹能活下来,且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原本的黄铃,颇有点珠圆玉润的味道。
      在南疆生活久了的女子,都隱约会有这个倾向,是这边的饮食和水土造成的。
      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可现在的黄铃,已经清减到能隱约看到欢骨的影子。
      颇有点风霜悽苦美人的感觉。
      “没关係,回来多几碗饭就好了。”黄铃笑了下,隨后擦了下眼角,说道:“对了大姐,你在这里生活,还开心吧。”
      “很好。”黄磬笑道:“官人对我很好,姐妹们也是和气融洽,不曾有过任何爭吵。”
      黄铃此时下意识看向厅堂外的半空中,那里是树仙娘娘。
      她表情有些怪异:“大姐,这位是————”
      “树仙娘娘。”
      果然是她。
      黄铃见过树仙娘娘的庙像,她忍不住小声问道:“为何树仙娘娘会在这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树仙娘娘真身。
      “因为她才是官人的原配。”
      黄铃瞪大了眼睛,隨后她急急问道:“可正妻不是你吗?你可是李————大姐夫明媒正娶的娘子。”
      黄磬微笑道:“关起门来,蛰姐姐才是大娘子。但对外的话,我是李府大娘子,就这么简单。”
      “她不露脸吗?”
      黄磬摇头:“官人说没有那个必要。蛰姐姐也是不喜欢张扬的性格。”
      黄铃抿抿嘴:“可我总感觉大姐你亏了,当时你可是下嫁。”
      黄磬正色说道:“小妹,慎言。”
      黄铃看著黄磬的表情,不满地嘟了下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隨后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接著黄铃便要离开了。
      黄磬让红弯拿来了很多瓶强体丸,驻顏丹,甚至是灵气丹,装在一个锦盒里,让其带回去。
      “小妹不用这么贵重的————”
      “收下吧,即使你不要,你家相公也是要的,灵气丹说不定能助他重新长出断掉的手臂。”
      黄铃愣了下,立刻將这盒子抱稳了。
      “多谢大姐。”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中庭。
      也在这时候,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黄磬看著他,问道:“张伯,何事如此惊慌。”
      张管家直接跪下了,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大娘子————不对————皇后娘娘,老爷他,官家他————在京城登基了。”
      黄磬愣了下,隨后眼中满是欢喜,她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气。
      红鸞在后面拍她的背,同时开心大笑道:“哈哈,以后小姐就是皇后娘娘,我是贵妃了。”
      登基!
      黄铃双手猛地用力抓紧了锦盒,掌背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猛地想起了以前对李林的评语。
      他不喜进取,未来能上到的台阶,无非就是坐镇一隅之地,守护一镇一县之百姓,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那里,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和牢笼无异。
      此时想起来,顿觉自己有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