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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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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全部带走
      校场柵门前。
      数十名良家子双手绑缚身后,一根长绳將他们前后穿成串,在兵士押送下缓缓通过。
      今日单于台徵募羽林郎,他们作为应募者,初来时俱是意气风发,憧憬著自己即將成为天子宿卫,从此踏上光明前程。
      方才械斗时,又一个个生龙活虎、激情澎湃。
      此刻遭到缉捕,又人人蔫头耷脑,方才廝打留下的伤开始隱隱作痛,有的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听到绣衣使苏膺要將他们押赴廷尉下狱,甚至有人当场嚎啕大哭起来,跪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肯走。
      有子弟跪下苦苦哀求,报上家族长辈名讳官职,央求苏膺网开一面。
      可惜无论他们如何哭闹求饶,高坐马背的苏膺仍旧半闔眼皮,脸色漠然。
      躺地打滚耍无赖者,只能换来绣衣武士一顿鞭笞。
      “一帮孬种!打不过白虏,又在这儿撒泼耍赖!
      似汝等这般废物,真要做了羽林郎,丟的可是我大秦陛下的脸!”
      王镇恶大声喝骂。
      虽说他两手绑缚身后,髮髻散乱,浑身袍衫也划得破破烂烂,沾满血跡泥土,模样颇为狼狈。
      可他昂首挺胸、慨然无畏的样子,又有几分即將英勇就义的气势。
      苏膺猛然睁眼,指著他喝道:“竖子!还敢大放厥词!
      若是要处以极刑,老夫第一个斩的就是汝!”
      王镇恶挺直脊樑,说话声低沉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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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死一个王镇恶,能换来陛下醒悟,早日看清鲜卑白虏的不臣之心,吾......死而无憾矣!
      来吧,请斩我头!”
      说著,王镇恶斜歪脖子,露出脖颈。
      梁广拴在他身后,瞪大眼愕然无语。
      王景略之孙,这么中二的吗?!
      愤怒的鲜卑子弟想要衝上前暴打他一顿,披鎧兵士拦住,抡起刀鞘將妄动者砸翻在地,再猛踹几脚......
      於是,热血少郎们很快变得老实。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谁在闹事,必將血溅当场。
      苏膺指著王镇恶说不出话,只能扭过头不再看他,挥手道:
      “押走押走!速將这竖子押走!”
      王镇恶重重哼了声,昂首阔步而去。
      梁广跟在身后,稍稍抬头用余光四瞟。
      其他校场的应募良家子聚在远处看热闹,被兵士阻隔不得靠近。
      人群里,梁广见到了李方,正一脸焦急地冲他张嘴说著什么。
      梁广微微摇头,张嘴说了“梁府”二字,意思是让李方暂时躲入梁府,莫要四处露头,暂避风声再说。
      也不知李方能否看懂,等不及回应,梁广便被兵士喝令从宫墙甬道穿过。
      校场柵门外,慕容宝和一眾鲜卑子弟隨后押出。
      “苏公,你看我......”
      慕容宝也在羈押人员里,见到苏膺挣扎著想要上前攀谈,脸上堆满諂笑。
      苏膺冷肃面容不改:“慕容將军为何参与殴斗?须知此乃触犯律法之举!
      何况单于台內严禁动武,违者罪加一等!
      慕容將军难道不知?”
      慕容宝大呼冤枉:“苏公!您可要查明实情,不能冤枉我呀!
      有奸邪之人故意针对我鲜卑子弟,暗中使绊子陷害!
      我等遭遇不公,这才想要討还公道!”
      苏膺厉声道:“若遇不公,你当向几位主事大当户申诉,而非恣意妄为,率眾械斗!”
      慕容宝脸色一阵青红:“我並未闹事,只是有刺客趁乱袭击,欲取我性命,反击自保而已!”
      苏膺冷冷道:“有不少人目击你殴打掾吏,这才引起诸子弟不满,从而引发械斗!
      至於刺客一事,待我会同廷尉查明,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慕容宝满脸慍怒,说了半天,苏膺还是要羈押自己入廷尉候审。
      “苏膺!我乃太子冼马、陵江將军!
      想捕我入狱,须得稟明太子和护军府,再由尚书右丞下文帖,廷尉受理下捕令,你岂敢越权缉我?”
      慕容宝挣扎叫喊。
      苏膺捻著灰白须,笑道:“慕容將军所言確也不错。
      不过老夫身为绣衣使,奉旨督察京兆,有权直接署理此事!”
      苏膺一摆手,绣衣武士不客气地推搡著慕容宝,与一眾鲜卑子弟一起押走。
      慕容宝骂咧声渐渐远去。
      姚兴上前揖礼:“今日多亏苏公及时赶到,否则定会酿出一场大祸!”
      苏膺微微一笑:“姚少君身为太子食客令,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
      姚兴忙道:“族中子弟应募羽林郎,晚辈特地到场观看!
      听闻乙字號校场生乱,晚辈特地赶来劝和。
      不想两边激斗正酣,一时间难以平息骚乱。”
      苏膺頷首:“既如此,姚少君请吧!”
      当即就有两名绣衣武士,拎著绳索上前。
      姚兴大惊,后撤一步:“苏公这是何意?”
      苏膺淡淡道:“既然参与殴斗,不论原由如何,全数押往廷尉候审!”
      姚兴脸色陡变,身后梁国儿和一眾羌人子弟围上前。
      苏膺微眯眼:“汝等可知,对绣衣使者动手,罪同谋反,可当场格杀!”
      呛啷啷~
      一片拔刀声响起,绣衣武士將姚兴和一干羌人子弟围住,明晃晃刀尖直指!
      “嗬!”
      一队披鎧兵士齐刷刷放倒手中长戟,只需一声令下,兵士们就会持戟捅杀!
      羌人子弟脸色皆白,姚兴咬牙攥拳。
      唯有梁国儿不知道害怕,咧嘴直笑,两眼闪烁凶光。
      姚兴勉强挤出一丝笑,揖礼道:“苏公误会了,晚辈岂敢不敬!
      只是晚辈的確没有动手,只在场边喝止苦劝而已!
      晚辈今日这身装束,也无法下场参与廝打不是!”
      姚兴展开双臂示意,脸上颇为无奈。
      他穿著一身杂裾深衣,大袖飘飘,看著倒也颇为儒雅。
      这身装束乾乾净净,的確没有动过手的跡象。
      苏膺道:“既如此,姚少君自不必去廷尉,其余参与械斗之人,全数带走!”
      绣衣武士不再客气,把二十几个羌人子弟用绳索绑缚押走。
      羌人子弟大呼冤枉,姚兴铁青著脸一言不发,
      苏膺看了眼梁国儿,眼底闪过几分犹豫。
      此人神智浑噩,疯癲凶狠,还是莫要轻易招惹,以免节外生枝。
      苏膺率眾离去,校场柵门前只剩姚兴、梁国儿。
      “老匹夫,且再容你囂张几日!”
      姚兴狠狠吐了口唾沫,神情凶恶,全然不似方才那般谦卑恭敬。
      他回头往校场內看了眼,十几具尸体躺在场內,有掾吏赶来一一核对身份。
      “走吧,隨我回去见阿父。”
      姚兴收回漠然目光,抬脚便走。
      梁国儿跟在他身边:“少君带我去寻个医工......”
      姚兴脚步一顿,奇怪道:“为何要寻医工?”
      梁国儿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胳膊折了!”
      姚兴一愣,这才发现,梁国儿左臂垂在身侧,丝毫不会动弹!
      他猛地回想起什么:“是方才救慕容宝时,和你对拳那人?”
      梁国儿笑容凶狞:“是!”
      “他是何人?”
      姚兴脸色难看,竟然有人一拳打折梁国儿胳膊!?
      “不知!”梁国儿摇头。
      姚兴倒吸口气,暗暗把此事记下,一定要儘快派人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