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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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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朱序之死
      第116章 朱序之死
      西曲阳县东南,这里是洛涧上游,分作好几条狭窄溪流,匯聚成一处方圆数里的湖泊,再向北边主河道流出,最终注入淮水。
      这里距离洛口两军对峙处,还有四五十里远,除了县城加强戒备,附近乡里邮驛运作如常。
      朱序马不停蹄赶路两日,来到一处名叫长丰亭的地方。
      距离约定接应地点,相距不到五里。
      亭、邮皆官置,负有缉捕盗贼、维护基层治安之责,兼具行旅宿馆职能。
      等同於基层派出所加招待所。
      以亭邮为中心,附近常常会形成小型草市,方便乡里百姓贸易出行。
      赶路两日,朱序一行人困马乏,便打算进长丰亭稍作休息,补充水粮。
      几名亭卒在草市入口处徘徊,目光不时向朱序一行投去。
      “且慢!”
      韩松正要打马前往,朱序忽然出声喝止。
      “朱长史?”韩松一脸不解。
      朱序驻马道旁,望著远处土屋茅房错落的草市,心里没来由地揪紧!
      今日这处乡野草市,似乎太过热闹了些。
      隱约可见不少青壮汉子,却文不像附近贩谷卖布的乡民.:::,
      直觉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不可进这长丰亭!快走!继续赶路!”
      朱序用力一抽马鞭,跑进了另一条岔路。
      韩松有些不满,见朱序独自走了,也只能赶紧跟上。
      禁兵们忍不住抱怨几句。
      马蹄声远去,草市外,几名亭卒眼睁睁看著人走了,一个个面面相,
      一身亭长皂服的李方骑马衝出亭舍,大骂道:“愣著作何?还不赶快上马追!”
      数十骑普兵装束的骑卒涌出草市,他们头裹红抹额,跟隨李方紧追而去。
      “去告诉孟超,让他撤到县城南边,小心藏好,莫要惊动城中晋军!”
      “通知杨云,到洛涧湖泽东边埋伏!”
      “发鸣鏑,为梁司马指路!”
      李方纵马狂追,扭头对左右骑卒大声喝令。
      数骑勒马往不同方向赶去传令。
      一名士老卒张弓射箭,往朱序一行逃走的方向连射三支鸣鏑,尖利啸声在空中乍响!
      朱序一行十二骑在乡野小路上狂奔,身后大队马蹄紧追声越来越近!
      头顶乍响鸣鏑,朱序面色骤变,这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
      “朱长史快看!是晋军马队!”
      韩松大喊,指著斜后方一条岔路追来的数十骑。
      韩松甚至有些喜悦,毕竟此行他们是作为使者来谈判的,又不是来同普军杀。
      两条路在前方路口併入通往阴陵、当涂、钟离等县城的主官道!
      朱序扭头一,身后方追来的数十骑,的確身穿普军衣甲!
      剎那间,朱序几乎就要勒马停下!
      可他突然看见为首一將,持矛拎斧挎弓,头裹红抹额,一张冷峻面庞,目光凶狠地死死盯著他,宛如正在狩猎的猛兽!
      “梁广!?”
      朱序大骇,脑中有瞬间空白!
      五部司马梁广怎会出现在此?
      莫不是......来截杀自己!
      朱序只觉一股寒气直衝颅顶,嘶声怒吼:“快逃!”
      朱序拼命挥打马鞭,当先衝上主道,往北驰去。
      韩松也认出梁广,勒马大喊:“梁司马!你这是作何?我等可是奉陛下詔令出使晋军大营....
      2
      ”
      不等他说完,一阵骑弓放弦嗡嗡声响起!
      数十支羽箭射来!
      韩松身边十名禁兵当即中箭栽落马下!
      “梁广!你~”
      韩松惊怒不已,方没想到梁广竟敢对天子使者动手!
      怒骂声还未出口,大黑马闪电般从他身侧衝过!
      铁矛挥扫,韩松人头飞出,断颈喷血如注,尸身栽落马背!
      “追!”
      梁广与李方合兵一处,衝上主道,一共百余骑紧追朱序而去!
      乡野小路上留下一地尸体,几匹无主战马惊慌跑远...
      朱序骑马衝下主道,逃入了一片旷野里。
      方才余光扫过,他发现远处有旗帜晃动,似乎也有大股人马正向这边赶来。
      不知道是接应他的普军,还是截杀他的秦军。
      朱序咬紧牙关,上身伏低,马鞭抽在马臀上作响!
      生死时刻,只能赌了!
      如果对面赶来这支兵马也是秦军,那么他今日必死无疑!
      荷融、权翼!定是这二人背著符坚派兵追杀自己!
      朱序心中大恨!
      符坚已被拿下寿阳之功冲昏头脑,可这二人却一眼看穿他心中图谋!
      特別是权翼,此人明明也是依附氏酋的汉人寒门出身,却对氏贼忠心不二,
      著实可恨!
      王猛已死,薛辩已老,还剩一个权翼在为符秦呕心沥血!
      可我汉家士族扶持的正统帝胃,只能是晋室才对!
      岂有士族与胡酋共治天下的道理!?
      朱序视权翼为汉贼,可权翼视他又何尝不是无耻忘恩的贰臣贼子!
      只因二人出身大相逕庭,一个世宦门阀,一个氏酋僮奴,根子完全不一样,
      故而彼此间根本难以理解!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朱序!背主贰贼!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朱序回头一看,持矛拎斧的梁广已经一马当先杀至身后!
      他膀下一匹大黑马追驰如风,与其余秦军之间拉开十数丈距离!
      朱序肝胆俱寒,此子之厉害,他可是在西苑猎虎时亲眼见识过!
      正前方也传来呼喊声:“可是南中郎將!?”
      谢琰率领三百骑向他衝来,身后五百步卒列队有序前进!
      “谢辅国!救我!”
      朱序认出谢琰,挥手大吼,再度见到晋室將领,还是熟悉的谢氏子弟,让他热泪盈眶!
      谢琰大喜,当真是朱序!
      “孙无终率领骑军救人!田洛领步卒布阵,准备迎敌!”谢琰拔刀怒吼!
      当即,折衝校尉孙无终率领三百骑衝锋!
      李方、邓兴、王镇恶、申朗四將,各自率领二十余骑调整队列,在行进间组成衝击阵型,紧隨梁广向普军迎头衝去!
      此行轻装简行,他们並未携带枪矛一类的长兵器,对面晋军也是一样,双方只能用刀弓进行搏杀!
      只是距离太近,用弓已来不及,只能战马不减速,先冲一阵试试敌军深浅!
      梁广紧盯著朱序背影,对面衝来的普军骑兵,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大黑马仿佛能感知主人心中急切,长嘶一声速度再提三分!
      梁广右臂奋力挥动铁矛向朱序劈落!
      一名普军骑兵挥刀从侧前方杀来!
      梁广猛一咬牙,拼著挨上一刀的风险,没有收矛反击,矛刃依旧衝著朱序劈落!
      呼~普军骑兵长刀砍中矛杆,刀刃扫过持矛手臂,割破褶袍窄袖,在小臂下方刺开一道深深血口!
      同一时刻,蛇矛刃口从朱序脖颈劈下,皮肉筋骨肉眼可见地撕裂开,伴隨著鲜血喷溅出!
      朱序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连同半边肩膀就已经脱离身躯!
      这一劈砍几乎使出全力,铁矛先劈断朱序人头,然后力量速度不减,予头重重砸在马臀上!
      战马惨嘶著,后蹄一软摔翻在地,与迎面衝来的两个晋兵骑卒迎头相撞!
      一片人仰马翻!
      谢琰身后,渔家少郎向靖挥舞鱼叉,扯著脖子吼叫:“先生快逃啊!”
      他话音刚落,就亲眼见到朱序人头半肩与身体撕裂开!
      只在瞬间,一个大活人就成了残尸!
      “先生!”向靖满面苍白。
      朱序死了,允诺给他谋前程的贵人死在眼前!
      谢谈目欲裂,竟然让朱序就惨死在他面前,不过二三十丈远距离!
      “杀光这支虏贼!”
      谢琰大怒,喝令步卒结阵进逼,誓要配合骑军全歼贼军!
      李方骑马衝过,俯下身单手一捞,把朱序首级拎在手中,展现出一个年近四十老男人的腰腹力量!
      梁广被朱序的血溅得满头满脸,肆意大笑著,灼热胸膛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大黑马没有傻乎乎地朝著步卒方阵撞去,而是转向右侧突围!
      梁广双兵作战,劈斧刺矛,一路杀翻数个晋兵骑卒!
      折衝校尉孙无终,手持两把短戟跃马衝上前拦截!
      梁广见他披鎧戴胃,像是个统兵將校,当即抖擞精神迎战!
      铁矛力劈头顶,孙无终架起双戟抵挡,交兵瞬间已是双手虎口进裂!
      他心中狂震,这虏將好大气劲!
      梁广左手板斧抓住空当向他胸腹砍去,孙无终一脸煞白,他可抽不出另一手来抵挡!
      危急关头,一名穿补襠皮甲的青年骑卒,手持一桿步卒大枪赶到,枪尖斜向里刺来,又准又狠!
      梁广吃了一惊,急忙抽回铁矛劈落枪尖,孙无终趁机逃走!
      “刘裕!挡住他!”孙无终边逃边回头吼叫。
      “你是刘裕!?”梁广下意识惊呼!
      “虏贼受死!”
      刘裕怒吼,双手持枪横扫!
      梁广急忙横矛挡住,只觉双手一震,第一次从对手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做大力!
      晋军步卒开始放箭,十余骑秦兵中箭落马,
      李方大吼:“撤!”
      王镇恶、邓兴纷纷吆喝著撤军。
      梁广奋力劈开刘裕大枪,跨马紧追李方等人往洛涧岸边撤走!
      “这虏贼年纪不大,武艺气劲却著实惊人!”
      刘裕喘著气,心中也是惊讶无比。
      瞧他反应,竟好似认识自己?
      可他从未见过那虏贼呀!
      刘裕浓眉紧皱,心中无比困惑,
      5
      谢琰见贼军要逃,急忙大吼:“快追!休要走脱了虏贼!”
      田洛急忙道:“不知敌军兵力,不可冒然追击!”
      孙无终也道:“那虏將驍勇,北马跑得快,不宜追击!”
      谢琰怒叱:“休要囉嗦!虏贼杀朱序而去,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孙无终,命你马上带骑兵追击!”
      孙无终无奈,只能硬著头皮领命而去。
      田洛嘆口气,下令变换行军队列,沿著敌人逃走的方向行进。
      渔家少郎向靖紧握鱼叉,一脸痛恨地咬牙道:“我定要替先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