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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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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无根小奴
      第173章 无根小奴
      驊騮厩负责饲养宫廷用马,魏普以来相继沿置。
      有时隶属太僕,有时隶属门下省。
      最近一次变动是在去年,騮改隶秘书监。
      算是秘书侍郎赵整手下,不甚起眼的一处事务部门。
      桂宫布局紧凑,拿不出太多空地养马,驊騮厩搬到南边的未央宫旧址內。
      两座宫城之间,有架设在半空的长廊相连,称之为阁道。
      梁广也是在刘苓带领下,第一次走阁道跨越两座宫城,
      低头看去,阁道离地大概三四丈高,每隔一段架设樑柱,长廊两侧有护栏。
      这也是两汉时期留下的特色建筑,歷次翻修重建沿用至今。
      “奴婢已有半年不曾出宫,今日托梁侯洪福,终於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刘苓圆饼脸洋溢笑容,一路嘴巴不停。
      梁广指了指他眼角,一片淤青:“怎么弄的?”
      刘苓摸了摸,疼得牙咧嘴:“刘禾打得,他是中宫署掌班令,腰有这么粗,满身肥肉,脱光了像头白毛猪!”
      “他为何打你?”
      “不知道~”刘苓满不在乎,“他经常打我,有时还会在我的饭菜里尿许是因为,我俩都曾是中宫謁者刘石奴的养子,那会儿,刘石奴偏宠我,不怎么喜欢刘未,他太胖了....
      梁广看他一眼:“刘石奴死了?”
      “死了!”
      刘苓用力点头,圆饼脸笑得愈发灿烂:“他是个屠各奴,身上总有股羊腹味他把我从流民堆里买来,亲手阉了我,带我入宫,把我当宠养,从小就逼我做那些噁心事.....
      他死了好,他要不死,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梁广默然,“可刘禾还在,你日子同样不好过。”
      “我都习惯了。”
      刘苓乐呵呵,“他打我,我就躲,我也会半夜溜进他的寢房,往他碗里吐口水.....
      只要我小心些,莫让他揪住什么把柄,总不至於打死我!”
      刘苓想到什么,兴奋得手舞足蹈:“梁侯不知道,方才大內官身边的雷中使去中宫署传令,刘禾那胖子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中宫署三百八十个杂役奴婢,我还是第一个得大內官传令,入禁中侍奉的!”
      说著,他两腿一弯重重跪倒,咚咚磕头。
      脑门一片红,一张圆饼脸却笑得无比开心:“奴婢当时得意极了,怎么走出中宫署的都不知道,只觉得浑身发热轻飘飘!”
      “雷中使?”
      梁广想了想,无甚印象,应该是赵整隨手指派的小內侍。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侍奉在宣徽殿外的中低品宦官,赵整万千徒子徒孙当中的一个。
      可是放到中宫署,却是令一群杂役阉奴诚惶诚恐的大人物。
      “先起来!”
      “矣~”刘苓麻溜起身。
      梁广稍一寻思:“你我能够相遇、相识,也算缘分,我会托大內官对你略加照拂。
      只是切记,莫要对外人泄露你我关係,平时就算在宫里遇见,也不可表现出异样,可明白?”
      刘苓有些迷糊:“为何?上次奴婢有幸为梁侯掌灯,回去吹嘘一番,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梁广摇头:“我是禁中將领,身份特殊,在朝中也难免得罪人。
      若是你和我走得太近,被人利用告发,多少都是件麻烦事。
      宫里情况你比我了解,蝇营狗苟之事眾多,务必要再三小心!”
      刘苓拱手:“奴婢懂了!梁侯放心,奴婢定会小心遮掩。
      只是,梁侯也无需为了奴婢,白白欠大內官一份人情。
      奴婢打小便是条烂命,扔在哪里都能活,梁侯不必为我多费心。”
      梁广看了看他,刘苓圆饼脸笑得很诚恳。
      “你当真想好了?”
      梁广似笑非笑,“赵整说句话,整个中宫署都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
      如此美事,你却不要?”
      刘苓一脸憨笑:“倒不是奴婢矫情,不知好歹。
      只是,奴婢自问受不起梁侯如此大恩!
      梁侯是奴婢接触过的贵人里,唯一一位把奴婢当人看的,奴婢心里念著梁侯好,可不敢再贪心!”
      梁广看著他,目光微露凌厉,想试试他一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欲擒故纵。
      刘苓眉眼恭顺,神情坦然。
      “你这小奴,越发让我刮目相看了!”
      梁广笑了起来。
      刘苓憨笑著,正要说话,梁广摆摆手打断。
      了两步,他忽地问:“可听过虎督之名?”
      刘苓忙道:“听过!梁侯起家便是担任虎督督主!”
      梁广点点头:“虎督第一批士,皆是死囚之身,冬日送去陇山开凿山道的必死之人!
      现在,他们还活著一半,都是南征立功的士,不少人都在城外安了家,有的都当上了都尉.....“
      刘苓目露羡慕:“能跟隨梁侯立功,他们都是有福之人啊~”
      梁广笑道:“说这些,是告诉你,我用人向来不看出身!
      因为我自己,也是从低贱奴身一步步走到今日!
      凡忠诚、才干之人,皆可入我门下!“
      刘苓愣住,“梁侯是说.....
      ,
      梁广拍拍他肩头:“若你愿意,今后便算是我门下之客!”
      刘苓浑身触电般僵住,嘴皮子哆嗦著:“梁、梁侯是说.....收....收奴婢做门客?”
      “不错,你可愿意?”梁广淡笑。
      “奴婢....奴婢愿意!”
      刘苓红了眼,声音发颤:“梁侯要带奴婢出宫?”
      梁广摇头:“带你出宫,对我而言不难。
      可你出了宫,只能在我身边侍奉,伺候起居做些杂事。
      你在宫里,或许能帮上大忙。
      你自己选!”
      刘苓立时明白些什么,脸色一阵变幻,一咬牙道:“奴婢懂了!奴婢愿留在宫里!”
      “很好!既入我门下,一个中宫署掌班令的身份,便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安心接著便是!
      方才我的话,须得牢记在心,你我关係,绝不能为人所知!”
      “梁侯.....主人放心,奴一定小心!”
      梁广略一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往这条偏僻宫巷出口走去。
      刘苓跪倒,重重叩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自小生活在中宫署,周旋於一群阉奴之间,见识过最丑陋骯脏的人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今日这一跪的意义有多重。
      从今往后,他这个命贱如草的无根奴僕,终於有了扎根之处。
      走出宫巷口,驊騮厩衙署坐落在西边不远,可以看见一片广林苑,占地比虎賁军营垒还要广。
      符坚开始服用药散,等同於在身体內装上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爆炸风暴来临之际,他需要更多来自宫廷禁中的情报支持。
      刘苓底子乾净,人也还算机灵,又是他的仰慕者,刚好可以作为埋在禁中的眼线。
      如果时局平稳,他自然不用过早犯险,毕竟往宫里安插人手,一旦查出来就连符融也饶不了他。
      可眼下局势,已容不得他瞻前顾后。
      说来,还是他手中握有的力量薄弱了些,人脉、名望这些软实力也稍差。
      放在太平时节,他这位朝堂新贵也算显赫。
      可局势动盪之际,他这点本钱就有点不够看。
      梁氏能够给他的,基本都已拿到手,再往后,就需要依靠战功和时间来积累。
      梁广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焦躁,越是局势凶险不明,越要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