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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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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会师郑县
      第198章 会师郑县
      梁广本以为,慕容泓战败后,会第一时间率领叛军逃回郑县,再据城固守几日。
      等到符睿率领中军主力赶到,再撤往华泽不迟。
      不想,慕容泓兵败直接弃守县城,率领叛军仓惶逃往华泽。
      梁广派赵鹿入城查探,叛军部眾的確逃得一乾二净,只剩些老弱妇孺滯留城中。
      先锋军顺利收復县城。
      皇甫毅和韦洵忙於清点户籍人口,下发安民告示,组织百姓在城外一部分遭到毁坏的农田里,重新播种些菜蔬瓜果,不至於让田地白白荒芜。
      慕容泓占据郑县时,就已经有意识地把百姓强行迁往华泽。
      此次兵败东逃,又裹挟掳掠一批。
      郑县原有两千余户百姓,如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县城及附近坞堡、乡里都冷清许多。
      此前加入先锋军的两千余青壮也陆续返家,井氏堡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坞堡,
      乡里,都面临战后重建工作,入秋后还要准备农事。
      梁广召集附近坞堡主、乡嗇夫、乡老、里吏、亭长,以井保父子作为典型模范,予以表扬嘉奖。
      允诺为井保父子表功,向京兆郡举荐並保为乡三老,其小儿子为亭长。
      父子俩原本只是井氏堡普通堡民,和原坞堡主都是同宗本亲。
      高盖攻破坞堡,原坞堡主一家惨遭杀害。
      梁广藉助立功机会,支持並保父子接管坞堡,同时担任乡老亭长。
      附近坞堡主们都很羡慕,他们从地方富农起家,依靠土地兼併、流民收容,
      一步步壮大,勉强混上地方豪强头衔。
      从阶层划分来说,他们仍然属於白身庶民,连寒素门第都算不上。
      经济上富裕,社会地位低下。
      乡老、亭长只是基层胥吏,却能和县產生联繫,而县代表的是统治阶层意志。
      这些小型坞堡主,在满足自身生存需求后,就开始追求政治地位上的提升。
      他们的实力比下有余,比上远远不如,名下佃户数多集中在三五十户至百余户之间。
      所谓坞堡,也就是一座稍大些的夯土宅院,並氏堡已经是其中规模最大者。
      远不如长安附近三十余座大型坞堡主,名下少则数百、多则数千上方佃农,
      坞堡如营垒,各式防御工事完备,一座坞堡积蓄粮食成千上万石。
      县级豪强和州级、区域级豪强,差距甚大。
      井保父子以坞堡主身份,成为乡里吏员,不算开先河,却打开了一条治理坞堡泛滥、藏匿人口的新思路。
      县城西门,梁广站在城上俯瞰。
      俘获的鲜卑部民、杂胡汉人,用绳索相连成长串,分作两列入城。
      韦洵捧著簿册翻阅:“..::.此战斩首三千余级,后续追击、清缴又斩杀一千余级,沿途俘获四千余人,搜捕几日,应该还能搜出千余人....
      其中过半数是鲜卑人,其余是杂胡汉人.:.:
      “把俘获鲜卑人分作四部,分別赏赐慕容越、慕舆盛、悉罗多、屈突涛,慕容越占四成,其余均分。”
      梁广接过簿册翻看,“依照旧例,杂胡充为官奴,至於部分汉人,元庸有何看法?”
      “这些汉人,一部分遭受叛军掳掠,一部分本就是依附鲜卑杂胡酋帅为生,
      习性也大多胡化,实难甄別。”
      韦洵紧锁眉头,“郑县遭叛军荼毒,人口凋,函需补充人丁,不如把这部分俘虏留下,建立户帐,分配田地,令其安心耕种。
      三五年后,若无罪行,便可转录民籍。”
      梁广思考片刻:“你详细写份奏记,我以你的名义呈递大將军符睿,若无异议,就呈报朝廷照此执行。”
      韦洵揖礼:“仆写好后,主公签署用印即可,无需附上仆的名字。”
      梁广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连破叛军,功劳足够多,不差这点!”
      韦洵笑笑:“如此,仆多谢主公!”
      “趁此立功机会,多提两级官品,等回到长安,我再替你张罗一门好亲事!”梁广笑道。
      韦洵大窘:“这等琐碎私事,仆不敢令主公操心!”
      “元庸啊,不是我说你~”
      梁广语重心长,“你也老大不小,为何还不成婚?还是在等哪位心仪娘子?”
      韦洵报然,“前些年,宗族倒是安排过,后来事不成,也就不了了之,近年来也无动静......
      號“元庸糊涂啊!”
      梁广摇头嘆息,“令尊长故去多年,若是韦氏宗族还顾念你,就不会把答应给你安排的官职,转头给了宗长韦华之子。”
      韦洵低著头神情黯然。
      梁广又道:“处置慕容越、鲜卑人一事上,韦华与我势同水火。
      你在我虎责军效力,更加不受韦华待见。
      指望宗族为你筹办婚事,恐怕等到我和李方儿子满地跑,你还是子身一人!
      》
      韦洵苦笑,揖礼道:“仆一切听凭主公安排!”
      “放心!”
      梁广轻拍其他肩头,“我定为你安排一门好亲事,给你寻一位家世、品貌一等一的娇娘!”
      “多谢主公!”韦洵脸色报然,目光涌现期待,还有些深沉的感动敛入心头。
      “阵亡士伍,不论是虎賁军还是苟平所领氏兵,全部登记造册,回到长安,
      除了朝廷抚恤,我还会以私人名义予以奖励!”
      “仆明白!”
      梁广双手撑著墙垛,长长舒口气。
      此战,虎賁军折损三百余人,苟平所率氏民折损二百余,赵钧所率辐重军、
      鲜卑军加起来也有七八百人,其中辐重军折损较多。
      屯骑营、羽林步卒不归他管,只听说羽林步卒伤亡最大,有近五百余人。
      想来姚兴心头在滴血。
      姚兴、梁国儿率领羽林步卒,扛住方圆阵东线叛军猛攻,对於稳定全军阵地功劳不小。
      姚兴这小羌,心眼虽然多,打仗倒也不含糊..::
      五月二十三,睿率中军主力抵达郑县。
      梁广、荷登、慕容越、姚兴等人在西门列队迎接。
      “参见大將军!”
      眾人见礼,符睿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梁广和符登跟前。
      “梁侯和南康郡公联手大破叛军,收復郑县,扬我大秦国威,可喜可贺!”
      符睿紧握住梁广和荷登,“我已命人飞马赶回长安,向陛下进献报捷书,为二位和各军將士请功!”
      “多谢大將军!”
      梁广和登齐声拜谢。
      警了眼被符睿握住的左手,这傢伙手汗大,沾了他一手。
      符睿满脸堆笑,看上去十分亲切和蔼,与太子宫宴当日的跋扈张扬判若两人。
      他今日这副笑脸,全是因为自己率领先锋军连战连捷,为他省去诸多麻烦。
      中军主力未动,慕容泓叛军就已丟盔弃甲,仓惶逃回华泽。
      换做任何人来当主帅,都得乐开,
      平叛之战打到这一步,取胜似乎已是理所应当,慕容泓叛军再无翻盘可能。
      只需稳扎稳打,率领大军一步步向华泽推进,慕容泓若是足够聪明,就会选择逃出潼关。
      符睿甚至不用亲自坐镇指挥,就能圆满完成平息叛乱、驱逐叛军的重任。
      有这等令人省心的下属,谁不得笑脸相迎?
      “大將军过誉!此战大败叛军,还得靠南康郡公和姚將军全力配合!他二人才是居功至伟!”
      梁广神情谦卑,不动声色抽回手。
      姚兴嘴角微搐,“不敢!还是梁侯指挥有方,早早看破敌军虚实,率领王师打出一场漂亮大胜!”
      “矣“姚將军当为头功,何必谦辞!”梁广一脸诚恳。
      “不不不~末將只是奉命行事,岂敢居头功?”姚兴惶恐道。
      符睿看著二人:“两位不必谦让!此战,全赖三位配合默契,將士用命!我定会如实稟奏陛下,为三位请功!”
      “多谢大將军!”三人再度拜谢。
      符方咳嗽一声:“梁都督,听闻你把俘获的鲜卑人,分给长门亭三部,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梁广看了眼符睿,后者没有任何表示。
      “抚军將军认为有何不妥?”梁广拱手。
      符方脸色严肃:“俘虏应该交由朝廷统一处置,梁都督岂能擅作主张?
      最起码,此事应该经由大將军首肯吧?”
      梁广对符睿行礼:“出征前,臣已向陛下求得恩旨,此战俘获的鲜卑族人,
      將作为赏赐分给长门亭三部!
      大將军得陛下面授机宜,应该知道此事!”
      荷睿淡笑:“陛下交代诸多事由,这点小事,我倒是不怎么记得!
      既然梁都督已代我做出处置,我也就不再过问!”
      说罢,符睿笑笑,深深看他眼,跨上马在亲卫簇拥下入城。
      符方假意责备:“梁都督虽有假节督军之权,可总归是要受大將军节制,岂能事事自作主张?
      大將军宽宏大量,不追究此事罪过,梁都督可要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多谢提醒!”梁广笑著拱手。
      符方嘆口气摇摇头,跨上马跟隨入城,
      符登飞速低声道:“大將军脾气你也知道,不必放在心上,今后恭敬些便是了!”
      梁广頜首:“明白!”
      符登拍拍他肩,招手带领四个儿子跟在符方之后回城。
      见他吃,被符方借题发挥一顿教育,姚兴似乎幸灾乐祸,强憋著笑。
      “梁都督,末將先回城了!”姚兴拱手欲走。
      梁广冷不丁道:“子略在笑?莫不是笑话我?”
      姚兴一个激灵:“岂敢!末將认为,梁都督如此处置鲜卑俘虏,没有一点问题!”
      “子略此话当真?”梁广目光古怪,带著三分质疑。
      “句句出自肺腑!”姚兴竖起三根手指,麻子脸很是庄重。
      梁广笑道:“还是子略知我,多谢!”
      姚兴挤出笑脸,带著尹详梁国儿回城。
      目送眾人背影,梁广微微凝眼。
      符睿、方这一唱一和,明摆著是寻个由头对他进行警告提醒。
      你梁广虽是先锋军都督,又打了几场胜仗,可你终归是受大將军睿节制。
      中军到来,你先锋军的自主权到此为止,今后一切军事行动,都得听从大將军指挥。
      梁广心里笑。
      也罢,且看看符睿这位备受符坚重视,继符融之后,执掌中外兵权的卫大將军,又会如何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局面已经打开,只要不是太蠢,想来都能达到驱逐鲜卑叛军出关的战略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