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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雄十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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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西沟关借我三月
      第300章 西沟关借我三月
      长子县以西,野地里沙尘漫天,王亮率三千兵正在紧急赶路。
      “快!快!”
      魔下军校不停催促,甚至甩动鞭子答打落在队伍后的步卒。
      半数兵马都是从县城临时徵发的夫役,前些日还握住锄头准备种麦,今日就配发刀枪编入营务。
      前方数里外,群山绵延,一处山坳口便是进入发鳩山的东道口。
      “郡守快看!”长子镇將邱寿指著前方山坳口大喊。
      王亮远眺望去,只见一群身穿灰褐色裤褶的兵卒,三五成群地从山坳口跑出“是西沟关守兵!”邱寿认出其中几名军尉。
      王亮呼吸一滯,麵皮狠狠一颤。
      不用他发话,邱寿带人拍马上前,把几个军尉带回来问话。
      一番询问才知,第二波传令兵去晚了一步关令雷保、门下主记曹杰被俘,西沟关已落入平阳军之手。
      “混帐!曹杰误我!”王亮大骂几声,满面悔恨。
      寇遗急思片刻:“西沟关易守难攻,如今落入平阳军之手,扼住两郡东西咽喉主道,不可不防!
      平阳军强行夺关,证明梁广此行出兵,根本就是衝著上党而来!”
      王亮脸色难看:“西沟关丟失,长子隨时暴露在平阳军窥伺之下!该如何是好,请先生教我!”
      寇遗沉吟著,看了眼周围,从西沟关逃回的守兵低垂脑袋,满面惶恐,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军法处置。
      “梁广部下既然没有为难关城守兵,说明此事尚有转圆余地。
      请王郡守率兵返回长子坐镇,我带三五骑赶往西沟关,与梁广当面交涉!”
      寇遗道。
      王亮道:“梁广贼子反心毕露,决计不会听从鄴府王令!
      我怕先生此去有危险!”
      寇遗笑道:“无妨,我不过是大王身边一文官,梁广再凶蛮,想来不至於为难。
      就算他杀了我,对并州局势也无甚影响。”
      王亮犹豫了下,嘆口气:“如此,就辛苦先生跑一趟了!
      若梁广肯撤军,还我关城,就当作一场误会。
      若不然,就算他倾巢出动,兵围长子,我王亮也会率领上党军民与他死拼到底!”
      寇遗拱手:“王郡守保重!若梁广不肯罢兵,长子和两位小君侯的安危,就託付给君了!”
      “先生保重!”
      双方就此道別,寇遗在数骑护卫下,奔入山坳口身影消失不见。
      王亮率军掉头返回长子,下令坚壁清野,向城中军民宣称,平阳太守梁广反叛自立,欲攻火上党抢掠百姓。
      一时间,长子风声鹤喉,不明所以之人忧心惶恐,闻“虎儿”之名不能寐。
      王亮利用军民恐惧心理,加强城池守备,以待平阳兵马。
      可他却忘了,那数百名西沟关守兵,大多是长子本地人。
      他们回到城中与家人重逢,並未受到平阳军的刁难迫害。
      如果真是鲜卑酋帅库官伟一样的凶魔,这些守兵一个也活不了。
      王亮对梁广及平阳军的造谣污衊,因为这些守兵的平安归来,宣传效果上有所折扣.:::
      v?
      八月二十一,梁广只带数骑赶到西沟关。
      大舅子符就惦记邮城局势,非要一同前来。
      平阳兵马已集结完毕,只需一声令下即可开赴发鳩山。
      “原本那雷保已经同意放我们入关,不想又有一队信使赶到,不让我们入境...
      不得已,只能动手,杀了十余人,其余守兵尽皆遣散,只留下曹杰和雷保....”
      李方陪著他在关城內巡视一圈。
      这西沟关虽小,城墙、敌楼、望楼、烽火台、库房.....一应设施俱全。
      还有一条隱蔽小路,可直通北侧山樑,用在战时撤退避敌。
      看得出,关令雷保並非庸碌之人。
      李方、支此行目標顺利完成。
      只是,与守兵爆发衝突,势必惊动王亮,后续如果继续进兵的话,恐怕会遭到王亮全力阻截。
      “王亮突然反悔必然事出有因!”
      梁广想了想,“带曹杰、雷保来见我!”
      支带人把二人押来,曹杰一见他就跪地痛哭:“梁使君饶命!下官当真不知,王郡守改口所为何故....
      下官离开路县时,他明明答应借道让使君领兵过境,还说等使君抵达县,
      他定要设宴款待?
      使君若不信,下官有符信、令书作证!”
      支把东西呈上,梁广略作检查无甚问题。
      王亮既然命曹杰手持符信、令书前来,表明他一开始的確答应借道过境。
      不知为何,又突然反悔。
      其中缘故,恐怕连曹杰也蒙在鼓里。
      “曹主记快快请起!”
      梁广上前他起身,“此事与曹主记无关,我又岂会责怪?曹主记为两郡交好没少操劳,只可惜王郡守似乎误会我了.::
      3
      “使君明鑑!多谢使君!”
      曹杰抬起袖口直抹泪,见梁广並未恼怒,心里鬆了口气。
      “以下官对王郡守的了解,此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缀!”曹杰愤愤不平地道。
      梁广点点头,王亮中途反悔,要么是灵光乍闪,让他看出此间门道,要么就是有人提醒了他。
      “你是雷保?”梁广看向另一人。
      雷保身上绳索已除,拱手道:“拜见梁使君!”
      梁广听他关中口音,笑道:“雷都校將这西沟关打理得井井有条,看得出颇通治军之道。
      莫非,你是南安(甘肃陇西)雷氏族人?”
      雷保看他眼,“小人確是雷氏子弟,只因自幼隨母居住在武都,故而划作氏户。”
      南安雷氏曾是关西羌酋,大秦开国功臣雷弱儿便是雷氏出身。
      雷保母亲是氏人,又长居武都氏人聚落,故而成为东迁氏民之一。
      “可愿入我魔下效力?”梁广笑道。
      雷保未做多想:“小人家眷皆在长子,且承蒙王郡守提拔,得以委任关令之重!
      今日丟失关城已是死罪,又岂有脸面苟活归降?”
      雷保硬挺著脖子,令平阳眾人对他高看几分。
      “是位勇士!不枉乃公挨了你一拳!”
      李方咧嘴,牵动嘴角一片淤青,疼得急忙捂脸。
      梁广笑道:“请雷都校下去,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王亮魔下有此忠臣,倒也不完全一无是处。
      是否按照原计划,继续进兵攻占上党,还得从长计议,先派人探听长子动向再说。
      “梁广!我要见梁广!”
      不远处营舍传来喊叫声,荷就不顾亲兵阻拦,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兄长~”梁广有些头疼地拱拱手。
      符就怒视他:“你此行是为救援鄴城,却为何要夺占西沟关?”
      “唉~兄长也看见了,关城守兵不愿放行,只能如此!”梁广一脸无奈。
      符就怒道:“既是借道过境,自该和谈协商,岂能自恃武力硬来?
      莫非,你想假借救援鄴城之名,出兵吞併上党?”
      梁广摇摇头:“兄长莫要多想,我已答应你出兵援邮,自然不会反悔!
      可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快速进兵,实在是太守王亮心生误会,不愿放行3
      符就满脸怒,他再怎么忠厚,此刻也算是看出,梁广答应出兵,分明是別有目的!
      “你立即下令撤军,兵马退出西沟关!我再出面替你作保,当面向王郡守讲明误会!
      往南走天井关入河內,一样可以救援邮城!”
      符就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梁广笑了笑,“若要我救援鄴城,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过长子、壶关、路县,走滏口陘。
      不如请兄长去见王亮,让他赶快下令开关放行,让我平阳兵马东去?”
      符就大怒:“你分明是想利用我夺占上党!梁广!你当真要反?”
      “兄长说的哪里话~”
      梁广脸色冷淡下来,“我已遵照约定,亲率兵马前来救援,是王亮封锁关隘阻我大军道路!
      兄长若真惦记著齐王,就应该劝王亮早日开关放行!”
      符就指著他,一张脸青红相交,浑身直哆嗦。
      李方忙道:“来人!请安平公下去歇息!”
      两名军土上前,一左一右夹住符就,也不敢出手钳制,生怕弄伤了他。
      “躲开!”
      符就奋力拨开二人,满含失望、愤怒、痛恨而去。
      他的好妹夫和平阳军,根本不会去救鄴城,
      最后一路援兵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李方幽幽慨嘆:“倒是个忠厚之人,只可惜....
      梁广默然片刻,自嘲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太卑鄙了些?”
      “確实有点!”
      李方嘿嘿一笑,旋即正色道:“不过对我平阳而言,这一步精妙至极、非走不可!
      拿下西沟关,不管是继续进军长子,还是南下河东,主动权都掌握在咱们手中!”
      梁广也笑了,“可惜王亮已赶到长子坐镇,不然的话,借用曹杰手中符信、
      令书,说不定可以再赚一座坚城!”
      李方也直呼可惜,如果此行连长子也一併拿下,那可真是大赚一笔。
      李方凑近嘀咕道:“符就总归是夫人兄长,不如把他扣下,带回平阳,免得他回去邮城送死?”
      梁广摇头:“他妻儿皆在鄴城,且对齐王忠心,不会情愿留下的,隨他去吧!”
      李方嘆口气,符就回了鄴城,只怕性命不保。
      翌日一早,不等梁广派去长子打探消息的探马赶回,寇遗代表王亮先一步到来。
      梁广站在关城东楼,看著寇遗一行入关。
      “他来作甚?”
      李方满脸狐疑,来一个郎中令符就不够,又来一个齐王友?
      齐王府属官扎堆往上党、平阳跑,莫非文是来催促出兵?
      梁广望著关下清瘤黑瘦的中年文土,此人之名他也听过。
      上谷郡寇氏除了寇遗,还有时任东莱太守的寇修之。
      自青州刺史符朗投降谢玄,寇修之率余下秦军且战且退,现已会同符鉴、王充救邮城去了。
      按理说,寇氏归附大秦的时日並不长。
      可对符不却颇为忠心,倒也难得。
      “王亮突然反悔,与此人恐怕脱不了干係!”
      梁广和李方走下东楼,邀请寇遗到衙堂入座。
      符就听说寇遗到来,不顾支阻拦强行闯入。
      支很是无奈,又不能对主公妻兄动粗。
      梁广摆手示意他退下,留就与寇遗见面。
      “先生怎会来此?莫不是鄴城..:::”符就双眼血丝满布,昨夜他一宿未眠。
      梁广举著耳杯饮酪浆,也不管二人敘谈。
      寇遗似乎没有迴避他的意思,“安平公勿忧,大王暂且无事..::
      当著梁广和李方,寇遗把邮城局势和刘牢之兵败消息讲述一遍。
      符就面带苍色,喃喃道:“.....撤入并州也好,关东已非久留之地,孤城空耗也无意义....”
      梁广和李方相视一眼。
      看来是刘牢之新败,促使不下定决心退守并州。
      “梁使君!”寇遗转而对他揖礼。
      梁广頜首致意,寇遗虽是关东名士,符不属臣,可论官职爵位,一个六百石官和他相差太大,倒也无须太过礼待。
      寇遗正色道:“齐王传激并州,相约各郡守明年正月齐聚太原,共同商议对抗偽燕慕容垂。
      上党王亮、并州刺史王腾、驃骑將军张蚝等人已然接令,表態愿遵从齐王號令,共抗关东贼军!
      不知梁使君是何態度?”
      梁广想了想:“齐王有都督并州诸军事之权,我平阳自当遵奉齐王號令行事!”
      寇遗微露笑容,刚要说话,荷就道:“那你现在就撤走兵马,把西沟关还给上党王太守!
      回平阳整顿兵马,隨时准备接应齐王入并州!”
      梁广看他眼,大舅子还在生气,一直瞪著他。
      “前几日与关城守兵產生误会,实非我所愿!
      除了个別误伤,其余守兵已尽数放还。
      既然齐王决意放弃鄴城迁入并州,这趟救援之行自然取消,我明日就赶回平阳。
      只是这西沟关.....
      符就怒道:“怎么?你还想强占关城?关东偽燕贼眾猖獗,岂容你在此自相攻伐,乱我大秦基业?”
      寇遗不说话,只是紧盯著他。
      梁广一脸为难:“兄长莫急,且听我说。上党刚刚经歷库官伟之乱,滋氏、高都一带仍有鲜卑贼眾盘踞,流民也有不少....
      我即將率军南下河东,助王苗太守平定慕容冲之乱。
      万一贼眾趁平阳空虚,通过发鳩山道进入平阳,我岂不是腹背受敌?
      故而,稳妥起见,这西沟关还是由我平阳军驻防为好....:”
      符就铁青著脸,寇遗满面苦笑。
      哪里听不出,梁广是怕平阳军南下河东之际,王亮出兵侧击,威胁平阳腹地“未得朝廷和齐王詔令,谁敢拥据地方,肆意攻伐?”符就义正辞严地怒厅。
      可惜他这番话,放在如今大秦关东统治瓦解之际,实在没什么威力。
      在梁广听来更是可笑。
      寇遗皱眉思索一番,“我可以向梁使君保证,上党兵马和流窜乱军,绝不会踏入平阳地界半步!
      梁使君归还西沟关,与王太守復归於好,將来才好携手共抗慕容垂!”
      梁广还是摇头,“王太守忙於接应齐王,想来无暇顾及上党南部动盪。
      西沟关还是交由我平阳驻守,为期三月,等我率军从河东返回,即派人归还!”
      寇遗哭笑不得,艇此险关要塞,岂有出借的道理?
      梁广不打燥再和他们討价还价,站起身道:“我不日即將返回平阳,无法在此久陪。
      劳烦寇先生赶回长子,向王太守通稟一声。”
      看了眼怨愤难消的就,梁广笑道:“兄长若不愿隨我回平阳,就请自行隨寇先生返回上党。”
      丁罢,梁广拱拱手,和李方径直走出衙堂。
      符就还想拦著他丁什么,被两个亲兵挡下。
      “罢了,只要他放弃向长子进军,上党局势就能暂时稳住。”
      寇遗嘆口气,凭他们一张嘴,是討不回西沟关的。
      “回上党,迎大王入并州!”
      符就说道,“等大王在太原站稳脚跟,再对付梁广不迟!”
      出了衙堂,梁广当即亨附亲兵收拾行囊,隨时准备赶回平阳。
      齐王热即將迁入并州。
      届时,王腾、张蛀、王亮还有一大帮鄴城军民、冀州旧臣势力,將会聚集在符热磨下。
      并州局势即將大变,在此之前,他必须尽裳拿下河东,积蓄力量才有与之抗衡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