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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对赌
      两人眼神廝杀了好一会儿,双方势均力敌,势同水火。
      王坎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涂七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只等寧妄一个信號。
      漫长的沉默。
      最终,寧妄如拉满的弦般的脊背缓和了下来,重新坐回原位,双手自然搭在椅扶手上。
      “好。”他说,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我接。”
      “我们俩的赌局,怎么也得安排个最优秀的发牌官。”寧妄朝涂七勾了勾手指,“去,安排一下。”
      涂七愣了一下:“老大,这……”
      “愣著做什么?”寧妄的声音不容置疑。
      涂七咬了咬牙,转身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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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砚沉搭在赌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里,看似淡定掌控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无数个瞬间。
      寧妄命人倒了两杯酒,两人慢慢啜饮,无声胜有声。
      王坎站在角落,不停地擦汗,祈祷这场赌局能平安结束。
      十五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苏甜走了进来。
      一袭黑色的吊带长裙,身上没有披那件披肩,露出修长的脖颈及纤细的手臂。
      完美的肩线,雪白的肤色衬得她身姿婀娜。
      那脸上美艷的妆容,深红色的口红,看上去清冷奢贵。
      她在一群黑衣护卫的拥护下走来,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把那张奶甜清美的脸都衬得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別有一番清冷的美感。
      她成为了一种令人渴望,却无法企及的高贵女人,与原来那个初出校园的可人妹子,判若两人。
      待门被推开的第一时刻,顾砚沉就认出她了。
      他苦心经营这些日子,为的就是这一天,她活著,安好,便是此刻最好的结局。
      於此同时,苏甜的目光也落在了顾砚沉的身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真的是他。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顾砚沉,就坐在那里,隔著十余米的距离,隔著度日如年的这一个多月,隔著无数的思念和绝望。
      那一瞬间,苏甜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两人的眸光对视,她的眼泪几乎要溢了出来。
      顾砚沉的眼睛,多么熟悉,属於他的霸道、掌控气场扑面而来。
      只是,在这个由寧妄主宰的地盘里,他变得那么被动,那么的无奈。
      他的目光灼热,却装得高冷,平静到近乎冷漠。
      没有久別重逢的激动,没有失而復得的狂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苏甜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太了解顾砚沉了。
      他的平静,往往能藏著任何的惊涛骇浪。
      那副平淡的脸色背后,此刻一定酝酿著无数她读不懂的情绪。
      “过来。”寧妄的声音打破了两人远距离的沉默对视。
      苏甜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走到牌桌中央,站在发牌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却禁不住的微微发抖。
      “来,跟你介绍一下,今天来的伽南城的贵宾——顾总。”寧妄的目光故意停留在苏甜脸上,带著审视,似有若无的警告,“你可要认真噢,这段时间苦练的手艺,要是让我们的客人不满意,是要受到惩罚的!”
      苏甜嚇得连余光都不敢往顾砚沉的方向瞟了,双手在腹前绞到一起,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在赌场上班的这些天,她以为自己能修炼到默然的程度。
      可自瞧见顾砚沉出现,任她如何努力,却无法压抑心底的凌乱。
      她狠狠咬唇,怯弱的点点头,“是。”
      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在飞鸣,眼中的莹光硬生生被她给吸收了回去。
      寧妄对苏甜的表现很满意,她情绪稳定,识得大体,终究没让他太失望。
      他把目光,转向顾砚沉,“我们赌的这一局,由她来发牌,顾总没意见吧?”
      顾砚沉早在刚才因苏甜那般委屈,还能咬牙克制的模样,咬紧了后牙槽。
      他的波澜不惊,终还是难以克制。
      来之前,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想像著,再见她会是怎样的情境。
      通过姍姍给的信息,他知道,她人身安全,身体健康,但他从未想过,她会变得这么坚韧,完全脱离了原来那个清纯、灵动的小白兔的可爱模样。
      可见,她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才能练就如今的能力。
      顾砚沉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心底的汹涌情绪。
      他的视线从苏甜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寧妄脸上。
      “当然。”他说,声音平稳。
      苏甜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靠近牌桌。
      那里放著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是赌场最高规格的水晶牌。
      她拆开包装,取出扑克,开始洗牌。
      这是她在赌场学会的唯一技能。
      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切牌、洗牌,动作流畅而专业。
      水晶牌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诡异的乐章。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既害怕,又紧张。
      顾砚沉就坐在那里,离她不到两米,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体香,能靠近他掌控区的包围圈。
      但她又偷听到了,寧妄想要他的命,叫他不能活著走出伽南城。
      这种被死亡的利剑悬在头顶的感觉,令她心如刀割。
      她想暗示顾砚沉快离开这,可在寧妄逼人的目光下,她连一阵多余的呼吸都不敢乱走,更別说是眼光乱瞟了
      “发牌吧。”寧妄说。
      苏甜咬了咬牙,扼制心底的恐惧,以及发颤的双手。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將第一局的牌一张张发出去。
      先是给寧妄,接著发给顾砚沉。
      趁发给顾砚沉时,她的目光禁不住的扫过他的脸。
      在顾砚沉抬头时,她迅速把目光闪躲开,回到自己的手中,继续发牌。
      这一局,在顾砚沉翻出底牌之际,苏甜的手心全都是汗。
      她祈祷著,一定要贏,一定不能让寧妄解题发难。